【乡情回忆散文系列】家乡旧事(1)
(回忆散文系列) 家 乡 旧 事(1)
文**田浩
我的家乡是河北省唐山市滦县的一个不算小的村庄,王官营村。这个村庄在我的童年和少年时代分为四个大队,也就是一街,二街,三街,四街,我家属于三街,也就是三大队。整个王官营村大概有四千多户人家,主要是以农业为主。村子里有很多的泥瓦匠,木匠,做小买卖的,养鸡的,养鸭的,还有很多人外出打工。这个村庄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平原,被划定为半山区,离村庄往西或往北大约六七里地就是山,还是有很多的山地的。我们村人称之为西山,南北走向,是和迁安市(过去叫迁安县)的分界岭,山西边是迁安市,山东边是滦县。山上在我上高中以前,是郁郁葱葱,草木繁茂,果树众多;我上了高中后,山林承包后承包人总是有意偷盗砍伐,加之山上发现、开采云母石矿,山上的植被和果树就被逐渐地糟蹋没了,就成了光秃秃的荒山了,很荒凉破败的样子。
我出生在1972年3月,那个时节正是开始花红柳绿、草长莺飞,在3月15日(阴历)的凌晨出生了。我在家里排行第五,是最小的孩子,我们那里称为“老么”。我四岁那年,震惊世界的唐山大地震爆发了。地震后不久,在1976年11月24日(阴历),我的母亲吴氏不幸英年早逝。那个时候的事情,我没有什么记忆的印象,还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小屁孩呢。有关母亲的很多事情,都是我从父亲、哥哥、姐姐那里问到的听到的。我印象中,只是模模糊糊地记得大地震那年,连着下了三天的大暴雨,在房倒屋塌之后,家家户户都住在简易棚里,没有干的木头、柴禾做饭,三两天吃不上一顿熟饭。为此,我还不止一次地大哭过,好像还挨了好几次的打骂,我父亲气急之下就会打骂我的。那些日子过得很凄惶,人们都是如此,好在有全国各地的援助,国家的救济,家家户户还是都没有挨饿,日子勉勉强强地熬了过来。
我的父亲,在村里是个好木匠,建房,做门窗,做家具,做农具,样样精通,曾经在秦皇岛的国营大厂当过八级木匠,在方圆几十里也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他就是脾气暴躁,刀子嘴豆腐心,特别爱打骂我们。我从小到大一直很怕父亲,没少挨他的打骂。父亲和左邻右舍处的不错,关系很融洽,邻里之间的找东借西,彼此热心相帮,都是常有的事情。我的母亲不幸早逝之后,我的父亲没有再娶,他老人家怕孩子们受委屈,就一直对这件事不动心思。其实,很多人都曾经热心规劝过父亲,让他再找一个媳妇,父亲始终没有答应。人们对父亲是尊敬的。我当时作为一个小屁孩,都能够体会到许许多多村里人对父亲的尊敬。
我的哥哥、姐姐们都没有上过高中,在初中毕业后,我的老姐(二姐)初中(上到初二)都没有毕业就回家操持家务了。他们都是村里的农民,两个哥哥常年跟随父亲外出打工,挣的钱还是不少呢。
在我六岁时,那个时候大队的家家户户基本上都重新建了新房子,这个时候建新房子的,主要是原先房子倒塌后没有钱重新建房的人家,再有就是为儿子娶媳妇建的新房子。那年的春天,也就是1978年的春天,住在村东头的郑姓一家建新房,我的父亲和哥哥被找去帮着建房子。我因为没有妈妈了,村里人都觉得我可怜,对我都很关照。郑姓这家的女主人给我一张烙饼吃,一天三顿饭都要找我来吃,很是上心。建房子从买料、建地基、做房架子、上梁等是很复杂繁琐的,整个过程我曾经看见过几十次。房主人看父敬子,对我特别照顾,不单纯是做给我的父亲看的,而是确实看我挺可怜的,起小的时候就没妈疼了。
有一天下午,我看到主人家有一个玩具,就是一个骑摩托车的小胶皮人,我特别喜欢玩,晚上就高高兴兴地偷偷摸摸地拿回了家里。几天后,主人的儿子因为找不到这个小玩具了,就又哭又闹的,因为建房子忙的焦头烂额,主人对孩子又打又骂。我的行为就被主人的儿子揭发出来。我的父亲听说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我狠狠地打骂了一顿,打得我鬼哭狼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主人心里不忍,当着我父亲的面,把那个小玩具就送给我了。我一下子就把那个玩具给扔到墙外边去了。在场的好多人都笑了。我的父亲也笑了。晚上到家后,父亲还掀起我的衣服看了看,见我没有受伤,又斥骂了我几句,就走开了。很多年以后,我才明白了父亲的心,父亲其实很爱我,只是他爱我的方式和别的父亲不一样而已。
我是农民的儿子,从小到大生长在农村,我经常跟在给各家各户建房子的父亲的身后,许许多多的人家的主人都可怜我这个起小就没妈的孩子,都很疼爱我,也可以说,我是吃着百家饭长大的。我和其他很多的农村孩子一样,童年和少年时代的生活和城市里孩子的无法相比。但是,我同样过得很开心很快乐,我的父亲经常打骂我,我的母亲早亡,对我的影响并不大。当然,要说影响或者副作用还是有一些,比如说:我的性格变得越来越内向,变得越来越胆小怕事等等。农村人的日子过得有些清苦,有些平淡,有些保守,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我还是安安全全地长大了,没有出现什么重大的挫折或者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