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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之后(组诗)
大雪之后
昨夜的雪,让黑夜不明不白
让寒冷和胆怯,壮观和美丽增加了厚度
抓一把手中,那些来自天堂的声响掩盖刺痛
丢向外甥的窗户,上面留下纯洁的信息
我开始歪歪扭扭地搬动生活,而街道上
雪将清洁工漂白,如果都穿着白色的衣服
真像古人,在挥舞刀剑做一场决斗
而在我赶路之前,天已经被晃白
他们的气息在路边堆成堆,成了扛工具返回的省略号
说一些白话,从眼前经过,从今天经过
天气预报说明天还下,那黑夜还将不明不白
因为这雪
因为这雪,江南像梦一样消失
我看见儿时凌乱的脚印,把身影踩地单薄
雪以笑脸出生,这是它一生唯一的表情
而那些还在飘落的,是一颗颗精子
低下来,低到凡尘里,低到天堂的故乡
因为这雪,路变成悬崖
时间是把锋刃,隐藏在英雄身后
风逐渐硬了,逐渐将江南变成北方
甚至北极,逐渐将移动的物体
变成北极熊,企鹅
因为这雪,系在春天的衣角
我看见鞭炮在奔走相告,我看见有人在发呆
雪在悄悄下着
雪在我梦之外悄悄地下着,这个季节
躲在被窝里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而时针
刺破了生活每个想象的可能,我像一只栖落窗口的鸟
在想没完没了的“今天”。冷,不是要回春天的理由
更不是一块遮羞布,我要出现在风口
就像屋顶要承受风雪,我真想抓住一截冷风
问问它是从哪来,到哪去?
雪在悄悄地下着,一颗一颗一颗
我歪着看,像一列火车在奔跑
然后铺满黑黑的瓦片,然后我又看到
几天没洗头的母亲,在一针一针
缝补着刚带回来的活,坐在要沸腾的水壶旁
忘记了季节,时间,和自己
乡村的锁(组诗)
父亲的背
我趴在父亲背上,失去往日骑大马的嘈杂
额头像一堆柴禾燃烧着,父亲像一锅沸水
水泡翻滚在乡间小路,把这个黎明烫伤
我越静就越轻,越轻就越像他失去米包后的脊背
越像他体内的枯枝,在慢慢折断
而一个咳嗽或一声呻吟,也可以把村庄点燃
这条路在他脚下总是那么长,布满了那么多生命的尘埃
如今,他逐渐弯曲的背像一口锅
柴禾是我,水也是我
在病床上托起他的背,很静很轻
像天空中飘荡的碎纸片。。。。。。
搓衣板
母亲还是习惯用搓衣板,她说:
洗衣机一转就晕,打开机盖就像打开一个旋涡
以前母亲是恨搓衣板的,我经常被父亲罚跪上去
像跪在钢锯上,刺痛了她的心
以后几天,母亲搓衣时会很用力,声音会很大
我知道她是想快点磨平,我知道
到真要买新的时,她像给自己添置新衣一样心疼钱
这钱是父亲顶着寒风,酷暑从骨头深处一点点掏来的
她知道。可我是她唯一的儿子,是她身上的一块肉
今天她还在井台上搓洗着,枯枝一样的手擦了下
已像搓衣板的额头,我真想再跪下
真想用膝盖把她磨平,磨光
乡村的锁
树枝或电线间,一些杂乱的身影在闲聊
没有茶水,只有白天,那些枝条以尖刀的方式
猛刺冬天的皮肉,结果还是自己在疼痛
麻雀们不管这些琐事,蹦几下自由
舒心地梳理羽毛,细碎的叫声把天空铺满
似乎在对着乡村的骨头喊一嗓子,没有
青草和秧苗,显得很空洞
城里有这些绿色,但不想去
那里适合鸽子生长,适合白色的羽毛和庞大的身躯
几只麻雀站成清闲的时光,小翅膀一扇
黑夜就将来临。。。。。。
在呆立时,那是一把锁
跳跃时,或许就是钥匙
聆听黑夜(组诗)
路灯
像母亲弯着头颈,用眼神缝补晚归的人
飞虫撕咬这些不属于它们的光明
汗珠一样密密麻麻,敲打额头的黑暗
树在灯下擦不亮头顶的天空,这样也好
谁能分清一团黑里隐藏着什么
叶子晃动,找回白天丢失的声音
路灯总能在黑夜,轻轻地端上饭碗
看归家的人一口口吃着
路延伸出去,总能在家门前停靠
这是黑夜值得骄傲的
而霓虹下的脚步,让城市的胃消化不良
黑夜,敞开自己
黑夜像个大背包,很多熟悉的事物
挤在一起,变形或者入睡
我静静地穿行,车灯推开路途的心事
进去又出来,反反复复
足迹无法标上时间的印记,我忍受,我坚持
我可以在黑夜把泪遗弃,并敞开自己
摸索家门,在钥匙插进的瞬间
不再去猜测路途,我静静地推开门
拧开水龙头,让白天去寻找一条河流
在阴沟的黑里,寻找水的不同
把自己埋进黑夜
埋进黑夜,灵魂可以高高在上
摘一颗星星,作为坐标
多么幸福的模糊,多么可爱的颜色
我卸下肩膀,洗去一天的风尘
阳台上,靠着月光
推委太阳留下的心事
我羡慕起那支点燃的烟,它的后退
是否回到广褒的田野,这个最初的家
四周的灯光像雀斑
分布在黑夜的脸颊,这些白天的分泌物
撕咬,直至遍体鳞伤
我只有静静地埋进夜,聆听。。。。。。
夏杰,网名:沉默的风,属70后生人,江苏省昆山市人,离著名的江南水乡——旅游胜地周庄几十分钟路程。
诗文散见《扬子江》《天津文学》《星星》《诗林》《文学港》《北大荒文学》《岁月》等国内纯文学期刊。有诗作入选《2007江苏网络诗歌选》!
个人诗集《尘埃之想》已出版!!
通联:215321 江苏省昆山市张浦镇西场弄39号 夏杰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