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推荐作品 他从你身上走出去(诗歌一组)
《他从你身上走出去》
他从你身上走出去
在你只顾自己欢乐的时候
他静悄悄地像生命一样
把属于他的东西从你那里带走
也把你该拥有的给你
《在他还没有思想的时候》
在他还没有思想的时候
就已经和你骨连着骨血连着血
他睁开眼睛开始自己看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和你那个已经很远
他现在是属于你的
就像你原来也是属于别人的
但他终究是属于自己的
就像你一样
《他也给了你很多东西》
你说你给了他太多东西
吃的喝的用的
你说你的心都给了他
他也给了你很多东西
你没有实现的梦想
你看不见的未来
你给他的谁都可以给他
他给你的只有他可以给你
《修坟》
我 大爷 叔叔三人
给爷爷奶奶修坟去了
开拖拉机,拉着砖 水泥
他们的屋前长满了荒草
这不像他们的风格
六十多岁的大爷烧过纸钱后说
爹娘都来拿钱吧
想买什么就买点
你们老两口也到城里转一转
看看这些年的变化
我们把屋子给你们拾掇拾掇
《这就是你的新房》
这就是你的新房
还留着你原来的脚印呢
你一定不会陌生吧
他们会给你的新房多添一些新土的
你的儿女已给他们磕过头
再说都是乡里乡亲的
抬头不见低头还要见
你在新房里前几天可能会寂寞一些
习惯了也就会好些
蛐蛐们不还是像原来那样叫着吗
《一定是他回来过了》
一定是他回来过了
你从梦中醒来
听到黑狗叫了两声
便像从前那样躺下了
那时他从山里回来
总会带回一捆柴
尽管院子里的柴已够烧完这个冬天了
那时黑狗也会叫两声
便又像今天这样躺下
他一定回来过了
看了看院子里越烧越少的柴
后悔没再顺手拣一捆柴背回来
《那一丛草》
那一丛草
像你的头发一样
在山里凄凄凉凉
有些日子了吧
他们再也没有回来看过你
下雨天也没有
你只好在夜里出来透透气
看看这熟悉而又陌生了的土地
看看半夜被猫头鹰吵醒的老伴
她还像以前一样
上厕所也轻悄悄的
生怕吵醒了熟睡中的你
《你的身影依旧走在山里》
你的身影依旧走在山里
像很久以前一样
山上的每一棵果树
和果树下的土地
鸟儿以及蜜蜂
都还记得你的模样
你咳嗽的声音
忘记了它们的
是你的儿孙
《村头的小柿树》
村头的小柿树
已经被一代代人叫了几百年
它的祖辈们甚至孙辈们也早都没了
你就像小柿树上的一片叶子
你数了数别的叶子的年龄
你已是最老的那一片
下一个离去的该是你了
这是村里的老规矩
在十多年前你就偷偷数过一次
那时你的前面还有四十多片叶子
《你还会想起那些树叶》
你还会想起那些树叶
同你一起生长的
过早地飘落下去的树叶
想起他们友善的眼睛
想起他们阳光下的笑脸
你还常常在深夜里
去嗅一嗅他们的味道
那轻轻吹过来的风中
有时还会响起他们的声音
就像多年前一样
《你再次来到风中》
你再次来到风中
看那些衰败的花和
枯萎的草
你想从冬眠的麦苗中
找回自己的忧郁
孤独与宁静
你看到那时无所谓的脸
离自己是那么地远
《你一定把自己种在了山里》
你一定把自己种在了山里
城里的万家灯火永远是
别人的风景
你的眼睛老想着透过污染的大气
看看背着柴禾走山路的自己
你的枝叶在这里慢慢分杈
可根越来越向着故里生长
老是把梦中抽旱烟的祖辈
看成自己
你走出山间时
你走出山间时
只带着几件打补丁的旧衣服
和一身的泥土味
这么多年城里的生活
依旧改变不了你的臭习惯
有凳子不坐爱蹲着
大鱼大肉不吃非吃土豆
天一下雨还老想在门前的水泥路上
种几棵白菜苗
《你行走在山间》
你行走在山间
身后雪地上留下两行足迹
像你灵魂的尾巴
干枯的树枝
疯狂奔去的野兔
成群结队逃去的野猪黄羊
都会在记忆中收留你的影子
今后你走到哪儿
也走不出留下的这些记忆
《老虎老虎你为什么不生气》
老虎 老虎
你为什么不生气
你仰卧在铁笼中
受尽他们的侮辱
阳光明媚 万物开始葱茏
他们说这家伙比狗吃的多
他们把矿泉水倒进你的眼中
你紧闭双眼晃晃脑袋
他们说 跳
你魁梧的身躯轻越过火圈
赢得一片欢呼浪叫
你忘记在大山上的威严了吗
一声咆哮山抖地颤
你忘记祖先的威严了吗
你忘记自己头上的王字了吗
在你走过千山万水之后
在你受过严刑拷打之后
在你带着铁链任孩子们骑在你身上之后
你忘记自己是老虎了吗
你真成病猫了吗
那曾令百兽丧胆的风
那轻轻吹过的悲哀的风
老虎 老虎
你为什么不生气
你甘愿屈辱地走完残生吗
老虎 老虎
你为什么不生气
你仰卧在铁笼中
受尽他们的侮辱
《狮子你从哪里长出牙齿》
狮子只要在哪走动
只要雄姿犹存,就不知什么是弱——里尔克
狮子 狮子
你看到隔壁的老虎了吗
你趴在笼中想说些什么呢
你凌厉的眼神为什么空茫无助
你还记得起在草丛中的乐趣吗
你还记得起野牛因你狂奔的情景吗
你还相信自己是个强者吗
他们用棍子伸进笼中你的脸上
他们想看看你的强悍
你果然被激怒了
没有像老虎那样紧闭了双眼
你张开了血盆大口
在他们拔掉了你的牙齿之后
在你饿了三天之后
那雷声在你的喉咙低吼
狮子 狮子
你从哪里长出牙齿
没有牙齿的狮子还是狮子吗
你还承认自己是个强者吗
《小猴子呀你还小》
小猴子你总是那么地馋
你为什么不好好学习
看你爸爸妈妈都学会投篮了
那个穿着破破烂烂胡子拉碴的人
他就是你的主人
他嘴里骂骂咧咧动不动就举鞭子抽你
你是不是很怕他
你还小呀
还不懂得逢场作戏
看你爸爸妈妈演的多好
你才是他的衣食父母
你可要记好了
他扔刀你就接
他举鞭你就跳
他打你脸你要拧他鼻子
他吹哨你要站起来走路
别人扔钱你要鞠躬
同伙偷了别人钱包
你要赶快嗷嗷叫
通知你主人换个地盘
小猴子呀你还小
他扔在你面前的红薯
你怎么不敢吃
像你爸爸妈妈一样大口吃吧
别害怕他的鞭子
他说不让你吃那是骗观众的
你就放心地吃吧
《动物园看猴子》
猴王那斯霸占了所有母猴
猴王那斯住在最高的石山
猴王那斯要独吞食物
猴王那斯想打谁就打谁
其他的猴子只有忍气吞声
猴王那斯要转身撒尿了
猴王那斯的屁股原来也是红的
其他的猴子都装做没看到
只有一个小猴子忍不住笑了
被老母猴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敲门声》
现在是夜半时分
鬼又在敲我的门
我没做亏心事
只在心里想过几次
可是 我的心为什么跳的那么快
我为什么吓的摒住了呼吸
小鬼呀 我并不是怕你
我怕的是我们经理
我怕他看见我在写诗
我怕他不给我开工资
《睡眠剪去了我的一个下午》
睡眠这把剪刀藏在夜里
他偷偷地剪你的劳累、烦闷
剪你的稚气、朝气、勇气
睡眠来的像闪电一样
一下子击中了我的一个下午
它不按常规出牌在白天也敢下手
吃过午饭刚闭上眼睛
黄昏就如老牛一样走来了
一下午就这样被剪去了
我的很多个下午没有被剪去
可我也不知他们怎么就没了
我浪费了许多的下午
荒废了那么多下午我并没有觉得可惜
可是今天我突然恐慌了
我突然发现我人生中的道路被剪去了一大截
《桃花妹妹》
桃花妹妹
开了
一朵
两朵
桃花妹妹
落了
一朵
两朵
采花的蜜蜂呀
你在桃花妹妹
肚子里
留下了什么
《两只小狗》
两只小狗
妞妞和壮壮
都是公的
整天在院子里
嬉戏 吠叫
妞妞总爱跟着人的脚步
跳来跳去
赶也赶不走
壮壮只敢离的远远的
欢快的叫
每次吃饭
妞妞总最先窜过去
还要霸占壮壮那一份
和壮壮相反
妞妞越来越像人样了
《蒲公英》
蒲公英在草地上
悄悄地开了
像别的花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
很少有人能看到它
而更少有人看到的
是它旁边
发黑发硬的狗屎
《长尾猴》
竖着尖耳朵的猞猁
像猫见到老鼠
流着口水
追一只年老的长尾猴
长尾猴尾巴真是长
从这棵树荡到另一棵上
还不时回过头
朝猞猁吱吱叫
追累了的猞猁
吐着舌头
打算去搜寻
别的目标
长尾猴跟在它身后
像刚才猞猁跟它一样
它要赶在猞猁找到目标前
给孩子们捎个口信
《三只猴子》
三只猴子
爸爸妈妈还有她
被耍猴人牵在手里
他们得时时盯着耍猴人
手里的鞭子
他们得按要求
跪在地上 顶着砖头
按要求去抓耍猴人的脸
还要被反绑了手
等待“枪决”
像三只猴子一样
都是为了混口饭吃
耍猴人得按要求举着鞭子
得按要求等猴子来抓
还得时时盯着街上的红袖章
《两只蚂蚁》
一只蚂蚁朝着自己的方向
走着自己的路
另一只蚂蚁
也一样朝着自己的方向
走着自己的路
绕过一棵大树
偶然地它们相遇了
阳光撒在头上
它们互相碰了碰触角
看了看对方
便分开了
还是朝着自己的方向
走着自己的路
两只蚂蚁
多像昨天和今天的
我和你
梅花五
原名陈学波,八十后诗人,不著名作家,有小书《十万现金买新娘》、《稻田里的守望者》,曾任《中国视觉网》主编,在榕数下、TOM文学论坛、百酷中文网、晋江文学城等多家文学网做过编辑斑竹,有小说诗歌散文入选《中国当代诗人典藏作品》、《校园诗人》、《洛阳文学》、《民间的忧伤年鉴》、《青年作家》等多种书刊。
附件: 您所在的用户组无法下载或查看附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