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 中
小 发表于 2007-12-5 17:03 只看该作者
一颗飞翔的子弹（上）
一颗飞翔的子弹（上）
文 田浩
省会城市石家庄。二十四岁的杨森无精打采地走在大街上。他刚被老板炒了鱿鱼，因为他一时把握不住自己的贪欲，在偷老板的三千块钱时被当场抓住，老板把他大骂了一通。这是杨森在一年中的第四个工作，老是换工作，让他觉得越来越气愤，心中狠狠骂老板都不是好人，都他妈的该杀！
杨森是从农村考上大学后滞留在这座城市，城市里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一种诱惑，一种无法抗拒的欲望。他学的专业不好，是哲学，这种专业在社会上不太好找工作，这是他没有想到的现实的困难。他曾经不止一次地设想自己美好的未来，在这座大城市里买房子，找老婆，有一份体面的工作，过上舒心滋润的好日子。为了实现这个梦想，他还热衷于买体育彩票，因为他坚信能够通过心诚则灵的恒心中得大奖。但是，他买了三四千块钱的彩票后，只是中过几次三百元的小奖，大奖与他无缘。这对他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杨森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条短信很突然地冒了出来，他漫不经心地查看短信，短信的内容是办理假证件的。他猛然头脑一热，想到了何不办一个热门专业的假本科证书呢，这样不就好找工作了吗？他又遐想起找到好工作之后，就能找到一个温柔漂亮的女孩结婚，就能够有很多的钱买得起房子啦。他越想越美，心情又晴朗起来，觉得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很亲切，跟自己的好朋友一样亲切。说干就干，这事越快越好。杨森按照短信上的电话打过去，问了问情况，对方让他往一个账号上先打定金200块钱，另外的300块钱等见面交证书再付清。杨森末了还打着官腔吓唬了对方几句，对方没有等他说完就把电话挂了。杨森骂道：“这个狗娘养的。”杨森对这种人表示怀疑，怕上当受骗，但是他又想到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的这一层，只有试一把才能知道人家是不是骗子。杨森跑到银行给那个办假证的胡师傅打了200块钱。一个星期后，天气阴着，刮着小风，虽然是秋后的季节，午后的天气还是有些热。杨森到接头地点等着胡师傅。杨森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动静，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心里就踏实了许多。杨森和一个戴着墨镜的男子接上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两个人还没有说完话，戴眼镜的男子转身就跑，杨森有些发懵，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几个便衣警察把戴眼镜的男子和杨森带走了。杨森真是够倒霉的，没有办成证书，还被罚款500元，气得他大骂了一通。为了出出心中的恶气，在晚上，杨森用砖头把临街一家门脸的玻璃都给砸碎了，一边砸一边骂。街上的人只是远远地看着，小声地议论着，谁也不敢走过来劝说阻止他的偏激行为。
杨森刚回到租住的屋子里，房东就找上门来，让他赶紧把房租交了，不要再拖了。杨森赶紧笑脸相迎，央求房东再宽限几天，说了不少拜年的话，房东才不高兴地走了。房东走后，杨森又把房东给臭骂了一顿，骂房东是小市民，骂房东是狗眼看人低，骂房东是一个无耻的吸血鬼。骂累了，泡了方便面，吃完饭，闷闷不乐地睡觉了。
杨森手里本来有八百多块钱，办假证加上罚款花了七百块钱，只剩下一百多块钱了。没有了工作，房东催要房租，手里又没有钱，交了房租之后就没有吃饭的钱，杨森心里有些着急，真想在街上抢劫一把，但是，他现在还真没有那个胆量呢。他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满脸的阴云，提不起来一点精神，真想找个地方好好地发泄一肚子的火气。天黑了。在街上转悠了一天的杨森觉得累了，饿了，就买了两块面包和一瓶矿泉水。吃完后，他突然冒出了偷东西的念头来，几次告诫自己不能再偷东西，但是无法抵御的迫在眉睫的欲望占了上风。他知道原来上班的单位有个财务室，里面经常存放几千块钱货款，而这个财务室不难进去，况且晚上没有保安看守，应该说比较容易搞到钱。嗯，这是一个好主意，他妈的，说干就干，夜长了梦多，偷一回钱也不会犯事情，老板不太可能会想到是我杨森干的呢。杨森买了一个小手电，一把螺丝刀，为了给自己壮胆，还买了一把一尺长的匕首。晚上十二点半左右，杨森开始行动了。他轻而易举地撬开了窗户，撬开了财务室的门，撬开了所有的办公桌和柜子，翻找到二千多块钱。他开始有些害怕，当看到这么多钱的时候，一兴奋，一高兴，就把害怕给忘记了。杨森轻而易举地逃走了。
几天后，没有警察找上门来，一切风平浪静。杨森很得意，很满足，心里有些佩服自己的胆量。杨森交了房租，买了衣服，买了皮鞋，把余下的一千多块钱都存入了自己的银行卡中。
一个月后。倒霉的事又让杨森赶上了。杨森找工作为了面试赶时间闯红灯时，一辆奔驰车和杨森的自行车撞上了，也不重，把奔驰车左车门给挂了一尺长的漆。这把杨森吓得不轻，以为自己给撞死了呢。他刚从地上爬起来，奔驰车里冲出来两个年轻人，二话不说就把杨森给打了一顿。杨森抱着脑袋鬼哭狼嚎地求饶着，那个狼狈相真是太惨了。那个胖子揪住杨森的衣服领子，说什么也要让他赔钱，并骂道，你他妈的要是不赔钱，老子就打死你。杨森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哀求人家，就是不行。杨森给人家跪下了求饶，人家就是不饶恕，胖子还给了杨森几个大耳光，打得杨森的耳朵里嗡嗡直响。好多人在旁边看热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可就是没有一个人打“110”报警。杨森没有办法了，只好把银行卡上的钱取出来交给那个胖子。临走时那个胖子还踢了杨森几脚，骂了几句很难听的话，开着奔驰车走了。
挨了一顿暴打，一贫如洗的杨森唉声叹气地走回到租住的房子里，他一边哭一边骂着那两个该死的年轻人，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骂了一个多小时，骂得他头昏眼花，口干舌燥，饥肠辘辘，胡乱地吃了点饭，就和衣躺下睡了。夜里，杨森被噩梦惊醒，足有两三个小时没有睡着，老是胡思乱想一些不着边际的复仇计划，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因为无法找到那辆奔驰车的主人，杨森的复仇计划只好无限制的搁浅起来。杨森现在面对的问题的是温饱，不是复仇。杨森每天都会站在自己画的奔驰车和两个年轻人的图画面前诅咒一通，咒骂那两个年轻人不得好死，一定要被汽车撞死！这成了杨森每天必做的功课，因为不这样，他的心里就会堵得慌，会难受。
杨森在一家大型超市找到了工作，做理货员，工资不高，除去吃喝，交房租，也剩不下多少钱了。他的工作热情不高，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而已。
杨森偷偷地往家里拿超市里的东西，火腿肠，牙膏，香皂什么的，也值不了几个钱。杨森渐渐地越偷越上瘾，家里小屋的一角堆满了偷出来的东西，心里还算满意，还有一些得意。
杨森喜欢上超市里的一个小女孩，她也是一个理货员，她的名字很好听，冷菲菲，土生土长的本市人。冷菲菲的名字很好听，人长得白白净净，就是长相一般，个子不高，小眼睛，塌鼻梁，大嘴巴。但是杨森喜欢她，原因很简单，因为杨森在这个年龄荷尔蒙分泌过剩，晚上老是做性梦，需要一个女孩来满足他的性欲望。杨森整天给冷菲菲买小食品吃，时不时地给人家送廉价的化妆品，有事没事和人家黏黏糊糊地聊天。冷小姐对杨森还是不讨厌，和杨森在一起说说笑笑，打打闹闹，拉拉扯扯。杨森每天快乐的像个王子，整天在冷小姐面前屁颠屁颠地献殷勤。杨森觉得时机成熟之后，就趁下班后的时间，约冷小姐去看电影，冷小姐爽快地答应了。
晚上回到家里，杨森仔细一算账，花了他八十多块钱，心里有些心疼，但转念一想，为了解决性欲的问题，花点钱值得。杨森晚上想了很多和冷菲菲亲热的镜头，热血沸腾，在自己的想象中自慰一番，满足之后，高兴地睡觉了。
转眼三个月过去了。杨森觉得和冷菲菲的关系没有任何进展，这让他有些着急，好几次想和人家上床解决荷尔蒙过剩的问题，但是都没有得逞，他心里有些郁闷起来。
杨森的确很聪明，想到了用药迷倒冷菲菲，到那时候就由不得她了，不就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了么。他很兴奋，偷偷地买了药。也活该杨森倒霉，不知道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人家冷小姐啥事情没有，倒是他杨森被迷倒了，昏睡了一个晚上，表演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大傻瓜。杨森事后非常失落，非常后悔，非常郁闷，一连气喝了五瓶啤酒，喝得晕头转向，倒在胡同里睡着了，结果发高烧39.4度，在床上躺了三天。
杨森工作丢了，冷菲菲不再理睬他。她的爱情美梦刚刚开始就无奈地结束了。杨森每天晚上开始咒骂冷菲菲，诅咒她被男人强奸，诅咒她被汽车撞死，诅咒她得艾滋病。每晚上的功课就是诅咒冷菲菲，还一次次地在想象中强奸她，也就是他在想象中一次次地手淫。
杨森找个一个多月的工作都没有找到，他变得灰头土脸，像个从战场上败退下来的兵，那副萎靡不振的德行真是不像个年轻人的样子。杨森要复仇，要清算过去的血债。他腰里别着砍刀，找到了冷菲菲。冷小姐没把他放在眼里，言语不和，杨森拔出砍刀就要行凶。冷小姐根本就不相信杨森敢砍人。杨森其实也不是真想砍人，只是想吓唬一下，因为冷菲菲毫无退缩的样子，让他变得骑虎难下。杨森头脑一热，就失去了理智，就狠狠地砍了冷菲菲两刀。血光飞舞。冷菲菲倒下之后，杨森也扔了刀倒下了。
杨森被判刑五年。在监狱里，杨森深刻地反省了自己心态和言行，很后悔，很心痛，很失望。因为在监狱里积极表现，杨森提前一年刑满释放。
新浪博客：http://blog.sina.com.cn/tianhao123456789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