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意的栖居(吴勉)
文/吴勉
雨断断续续地下了起来,轻舞飞扬中略带一股淡淡的寒意。武汉的天从来就是这样,虽然还没到深秋,但是却让人有寒冬来临之感,不知道这是不是我个人的错觉抑或是偏见。我把自己锁进了那间小屋,全然割断了与外界的联系,一个人坐在窗前,透过薄薄的窗纱,痴痴地看着窗外细雨纷飞。
2005年的前半年,我的生活并没有此刻这么悠闲。自从我走入第一家媒体的时候,激情充溢着全身,我终日忙碌于文字。我希望拿起手中的笔,去纪录这个城市一个个或精彩,或感动,或凝重,或昏暗的场景和瞬间。我一直都认为,没有文字的画面是不完整的。文字是画面的内涵,是骨骼,画面只是表象,是血肉。我深信自己是活在文字中的人,没有了文字,我也会如王朔笔下的慕涵那样失魂落魄。对待新闻,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宗教徒,虔诚得忘了自己的存在。
这样的追求让我想起了荷尔德林。他曾说:人,诗意的栖居。于我而言,这种哲学只能写在书上。无论生活多么美好,生命总有不可承受之轻,亦有不可承受之重。对于我这样一个总是向往着职业新闻人生活,向往着诗意的栖居的“宗教徒”来说,内心却无法逃避生活与人生的或轻或重。当眼前的许多细节日积月累的时候,当发现理想似乎总是悬在半空中时,我发现自己越来越象那个最后勇敢的叶菁,义无返顾地选择了离开那座美丽得令人无比向往的小城,还有那家赫赫有名的报社。在奔向栖居的天堂时,当车上几位法国朋友问起我时,我坚定的说:“I am a reporter!”。
可是自己说完就后悔了。早已厌倦了那种机械式的报道,更无法消释对文字愈来愈强的恐惧感。我不知道自己除了能写那些人文的悲怆,对猎手道义的谴责的文字之后,自己还能写什么,于新闻而言,我是一个边缘人,更是一个篡改历史的人!
静下来的时候,再去回味以前的文字,才发现那些都是无法成为永恒的东西,又突然发现大师们的文字其实很朴实,朴实得能感受文字背后的力量。或许真的是岁月如刀,刀刀催人老吧,那些空灵的文字早已停驻在青春的童话里,留下的只是让人回味的温馨和无限的眷恋。而我,现在却只能拼命地从书中去寻找失落的记忆.萨特说:“我在书中结束我的生命,也将在书中开始我的生命!”。我更是如此!
于是,有人说我恃才傲物,我实在愧不敢当。就象梵高所描述的那样:“人们走过旷野,只看见远处的浓烟,却忽略了那下面熊熊的烈火!”。只是,这把火从来没有燃进别人的视野。只在自己心中默默的燃烧着而已。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执着的煎熬,坚持的代价吧!
辗转反侧,接触多了,才发现很难挑动这个行业的神经,也愈加对这座城市困惑难解。我不知道那些粉饰的文字背后,曾经迷惑了多少个象我这样的人,就象这窗外的雨一样,迷迷蒙蒙!
继续奔波,继续前行。甘地的话给了我力量---“善,以蜗牛的速度前行”。愿所有的同行,身边的朋友,都不要丢失自己的理想,都不要迷失自己的方向,一路前行,一路走好,总有一天会看到自己诗意栖居的天空一片晴朗!
2005.11.04于武汉东湖